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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只此一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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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放心別人,總該放心楊中侍。”

楊太後看著張嬰盯著大殿門口,人影都不見了,還不願意收回目光,“況且,你也得給大娘子一些機會,讓她們姑嫂倆好好相處。”

“這話還早著。”

“不早了,大娘子上個月及笄,眼下提這個正當時。”楊太後笑了笑,起身走到張嬰面前,在他旁邊跪坐下來,“五郎,除非你想反悔。”

“我又沒答應過,何來反悔之說。”

楊太後兩手抱住張嬰的腰,人往他懷裏靠,微微仰頭笑意盈盈,呢喃軟語,“那你就現在答應。”

張嬰想推開她的手,卻推不開,溫香軟玉在懷,馥香鼻尖縈繞,直竄入心間,令他氣息有些不穩,忙地移開眼。

不用看,他也清楚,懷裏佳人,艷光四射,嬌媚天成。

“我看不上大娘子。”

“看不上就看不上,你要真看上了,我就該急了。”

張嬰臉色一變,“你想哪去了。”

說完,瞧著楊太後丹鳳眼裏透著狡黠,一下子明白過來,她是故意這麽說的,遂搖搖頭,“珍娘,大娘子的性子,太過軟弱了,她和七郎不合適。”

“只為這個?”楊太後揚了揚頭,反問道。

“當然,大娘子或許是個好孩子,心性質樸,溫柔和順,但不適合張家。”

“不適合張家,那什麽樣女人適合張家?”

楊太後臉上的笑意陡然隱去,語氣重了許多,“你想說,華令儀那樣的潑貨嗎?所以華家沒了,就一個名頭,你也舍不得她,是不是?”

氣勢咄咄逼人。

張嬰很反感,頭痛不已,為什麽就不能就事論事,非得牽連旁人,“你胡扯什麽,我們在說楊家大娘子的事,你扯其他人做什麽?”

“是我胡扯嗎?”

楊太後冷笑一聲,“之前還說的好好的,你敢說,你不是昨日見了那個潑貨一面,才下定的決心,只怕不是覺得我家大娘子不合適,是那個潑貨,還給了你合適的人選吧。”

聽了這話,張嬰心頭一驚,猛地推開楊太後,“你監視我。”

楊太後一個不察,倒在榻席上,對上張嬰望過來的冷凜目光,同樣,回之以冷厲,“你要這麽想,也可以。”

“楊珍。”張嬰指著楊太後,氣得臉都發紅,額上青筋暴起,“我不管你安排了多少人,立即、馬上,把人給我撤掉。”

“我不撤。”

“你……”瞧著楊太後犟著臉,張嬰的手指都在發抖,“你不撤,好,好,你不撤也行。”轉而仰頭望向屋頂,來回在屋子裏走動,步子極為淩亂,映射出心中的慌亂。

整個人面紅耳赤,氣得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。

半晌,才穩住情緒,對著楊太後道“七郎的婚事,是我不屬意楊大娘子,和其他人沒有關系。”

“我已年近四十,膝下只此一兒,兒婦人選,我不能不慎。”

“七郎將來的妻子,要內睦九族,外和親朋,接人待物,大方得體,珍娘,你仔細想想,大娘子合不合適?”

張嬰扔下這句話,直接往外走。

出了大殿,讓人領著他去光華殿,抱起張曦就出了宮。

張曦一見到阿耶,就發現阿耶的情緒,明顯不對勁,記憶中,阿耶除了和阿娘吵架的那幾次,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。

從來都是從容不迫、淡定自若。

一下子,張曦就猜到,應該是和楊太後吵架了。

出了宮門,上了馬車,張嬰一直抱著小女兒,沒有遞給張曦的乳母胡月或傅姆何氏,甚至臨上車前,還把兩人趕去其他車廂,連胡月都沒讓她上車。

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
張曦瞧著阿耶臉色發沈,心裏很擔心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,直到馬車抵達長秋寺,下車前,阿耶突然感慨一句,“人活一世,難得自由。”

“阿耶。”張曦喊了一聲。

張嬰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頂,“阿耶得不了自由,總得讓你們兄弟姊妹多得一些自由的。”眼裏的落寞,卻是格外明顯。

竺可琳法師精通醫理,張嬰剛想起來,所以特地來一趟長秋寺,請他去游冶園,給兒子瞧瞧身體。

“你稍等,貧僧拿一下藥箱,和你們一塊兒過去。”竺法師很爽快就答應了。

張嬰只得忙道“法師直接過去,我讓陳義陪您走一趟,就不過去了。”

一聽這話,竺法師有些驚訝地望了眼張嬰,依照他對兒女的關心,應該會親自守在游冶園才是。

張嬰當是沒看到,朝著竺法師一揖,“麻煩您了。”

然後又說“阿眸最近會住在府裏,所以您過去,可以把凈空也帶回城。”

“你能記著貧僧那徒弟,可真是稀罕。”竺法師樂呵呵地笑道。

“他是法師的徒弟,怎麽說,我也得重視。”

竺法師直接不信,“你就編。”

張嬰渾不在意,把陳義留下,轉身出了長秋寺,直接回和惠坊張家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宮裏弘德殿內,自張嬰走後,楊中侍進來,楊太後才回過神來。

伸手摸了摸額頭,又是氣又是惱,怎麽……怎麽就吵成這樣了,不該的,可當時話趕話,她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。

“走了。”語氣篤定。

楊中侍點點頭,“張尚書突然去光華殿抱走華陰縣主,爾後出了宮。”頓了頓,又說“娘娘,國舅聽說張尚書來宮裏了,特意趕了過來,此刻,人就在殿外候著。”

“你沒和他,五郎走了。”

“說了,他要見娘娘一面。”楊中侍回道。

楊太後皺了下眉頭,昨日的事,她都沒來得及和張嬰提,難不成,他還真想向張家討個公道不成,“讓他進來。”

“唯。”楊中侍應了一聲,往外走。

沒一會兒,就領著楊國舅走了進來,只是楊國舅一見上首無人,楊太後坐於右下首的位置,登時氣憤道“我就知道,除了張五郎,你心裏就沒別人。”

“你這話什麽意思?”楊太後語氣尖利,剛才的怒氣,還沒有完全洩去,目光如利箭一般,刺向楊國舅。

楊國舅撇了撇嘴,“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
對這個大妹妹,他打從心底裏,有幾分怵怕,所以不敢多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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